“三日……至多三日。”
这句话出来之后,夏无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,瘫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嬴政靠在引枕上,沉默了五息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的右手从被褥下面缓缓伸出来,手背上的皮肤蜡黄松弛。
那是他刻意没有让药力修复的表面。
“你出去之后,不要声张。”
夏无且猛的抬起头。
嬴政的下一句话,让他彻底愣在了原地。
“但赵高那边……让他知道。”
夏无且的嘴微微张开,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。
不要声张,却让赵高知道?
这两句话放在一起,怎么看都是矛盾的。
嬴政没有解释。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气息断断续续。
“你是太医令……怎么让他知道……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朕只要一个结果……赵高必须知道朕活不过三天……但这件事不能是你主动去告诉他的。”
夏无且跪在地上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他虽然是个太医。
但陛下的话他听懂了。
不能主动去说,但要让赵高知道。
那就只有一个办法。
让赵高自己来问。
而他只需要在被问的时候,表现出一个太医在得知皇帝将死时该有的反应。
他不需要演。
因为他是真的绝望。
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嬴政闭上了眼,不再说话。
夏无且从车厢里爬了出去。
他从车门帘子下面钻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的腿是软的,脚踩在地上走了三步就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