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的脉……怎么了?”
声音极轻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后几个字。
夏无且张了张嘴。
喉结上下滚了两滚,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出不来。
他当了三十年太医。
见过陛下暴怒时一剑劈断案几,见过陛下在咸阳宫里通宵批阅简牍,见过陛下巡游时连续骑马三天三夜不下鞍。
那个人是铁打的。
那个人不可能死。
“说话。”嬴政的声音沙的更厉害了。
夏无且的膝盖在木板上磕了两下,终于把声音从嗓子里逼了出来。
“陛下……脉象……”
他咬了一下舌尖,血腥味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“脉象沉微欲绝……心脉间歇……恐怕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嬴政的眼缝里透出一丝浑浊的光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。
“恐怕是什么?”
夏无且的额头磕在了车厢地板上,闷闷的一声。
“臣……臣无能……”
嬴政没有接这句话。
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,只有夏无且压在胸腔里的喘息声。
然后嬴政开口了。
声音依然虚弱,断断续续的,但每一个字都咬的极清楚。
“夏无且。”
“臣在!”
“朕问你一件事,你如实回答。”
“臣不敢有半字虚言!”
“朕还有几日?”
夏无且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,把全部的医术经验调出来,和刚才触到的脉象做了最后一次比对。
“三日……至多三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