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走回案前坐下,从案角取出一卷空白简牍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
信不长,写给他的兄长蒙恬。
蒙恬在上郡,统领三十万北疆大军。
蒙毅很少给兄长写信,军务上的事自有公文往来,私信几乎没有。
但今天他写了。
兄长台鉴。
弟近日得李斯密信,言陛下龙体恐有变数。
弟遣人往沙丘查探,知銮驾停驻已逾六日。
赵高连夜遣心腹奔咸阳,意图不明。
弟以为陛下未必病危,但赵高已在布局。
兄长手握北疆三十万众,若咸阳有变,万不可轻信任何来自中车府的诏书。
弟蒙毅拜上。
蒙毅把信看了一遍,觉得措辞太直白了。
他想了想,在信末又加了一句。
凡事以亲见陛下为准,未见陛下手书真迹之前,按兵不动。
按兵不动四个字他写的很重,笔锋把竹简的表面都划出了沟。
他把信卷好塞进竹筒封上火漆,叫来帐外的亲兵。
“走小路,送上郡蒙恬将军帐中,不入驰道,不过任何关隘,二十日之内必须送到。”
亲兵接过竹筒,翻身出帐。
蒙毅站在帐门口,看着亲兵的身影消失在营地北门外的土路上。
风很大,沙土打在脸上有点疼。
蒙毅没有眯眼,他的目光越过营地的围栏看向南方的天际线。
沙丘在那个方向。
陛下在那个方向。
赵高也在那个方向。
蒙毅转身走回帐内,拿起刚才擦了一半的旧剑,继续擦。
剑身上的锈迹已经擦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寒亮的锋刃。
他擦的很慢,一寸一寸的,从剑脊到剑刃再到剑尖。
擦完之后他把剑举起来对着帐顶的光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