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被他欺瞒数年,直至此刻,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如初,甚至还在为他的行径寻由开解,体谅他的不易。
陈阳终于再难抑制,抬眼望向她,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:
“师尊……您莫非不怪我么,欺瞒您这样久?”
风轻雪闻言,却是轻笑了一声,眼波流转,烛火映在她的眸子里,漾开温柔的涟漪。
“你觉得,我该如何怪你?”
她反问:
“难道因你过往经历,养成这般谨小慎微,处处提防的性子……”
“便该责备你么?”
“你这般隐瞒身份,亦是早年际遇所迫,我怎会怪你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
“非但如此,我还能察觉,你对丹师这身份,亦存着些许忌惮。”
“我便猜想,或许你早年遇见过心术不正的丹师,留了阴霾,才会本能警惕……”
“是么?”
陈阳垂眸静坐,默然片刻,无声点了点头。
昔年他尚为炼气境微末小修,曾遭丹师筑基威压席卷,九死一生方得脱身……
自此便对丹师这一身份,存了本能的戒心。
即便拜入风轻雪门下,这份戒备也从未真正消散。
他未料到,这些连自己都快遗忘的细处,竟被她看得如此透彻。
“不过小楚……”
风轻雪语气又郑重几分:
“我天地宗的门规立身之本,与东土诸宗,截然不同。”
“宗内不喜厮杀争斗,纵是最底层的药园弟子,彼此相争也只限于丹道高低,绝不会刀兵相见,更无见血伤人之事。”
“这一点,你大可安心。”
陈阳缓缓点头。
这一点,他自入门首日便有体会。
在天地宗这些年,从未见修士间有血腥厮杀。
纵有争执矛盾,亦以丹道论胜负。
即便地黄、天玄二脉相争激烈,也从无私下伤人之举。
宗主百草真君,更是深恶此道。
这天地宗,于弱肉强食的东土,确如一片只求丹道极致的净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