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她的房间依旧极简。
一桌二蒲团,是她惯常落脚的模样。
只是近日,屋内多了一张软榻,尺寸恰可容两人倚卧。
步入房中,结界悄无声息地落下。
苏绯桃周身拒人千里的清冷瞬间散去,她缓步踱至榻边,纤指轻揉眉心,便轻轻躺进铺着软云绒的榻里。
窗外月色正明,昨夜圆满,今宵清辉依旧,融融地透过雕花木窗,流泻一榻。
她侧卧着,目光掠过那银霜似的月华。
看着看着……
唇角难以自抑地弯起,忽然将脸埋进枕间,低低笑出声来。
身子一翻,青丝铺了满榻。
她像是得了什么极大的乐趣,在榻上轻滚了半圈,指尖揪着云绒,眼角眉梢尽是甜意。
“今日,楚宴吃醋了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软得似能滴出水来,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云绒里,闷闷地笑:
“他心里有我……才会这般,对不对?”
独自欢喜了许久,她才慢悠悠自储物袋中取出几册话本,就着莹莹月色,一页页翻看。
书页间那些痴缠字句,此刻读来别样动人。
颊上红晕更深。
偶尔抬眼望向窗外,眸光水润,仿佛能穿透夜色与重重楼阁,落到天地宗西麓,那处她心心念念的洞府深处。
看了半晌。
她方恋恋不舍地合上书册。
脸上残余的娇羞暖意渐渐收敛,眸中漾着的春水已凝作冰刃,清澈而锐利。
“歇息一夜,明日便回宗门。”
她低声自语,语气平静,却带着决断:
“之后,便该好好寻一寻这陈阳的踪迹了。百亿灵石……百亿。”
她轻轻咂摸了一下这个数目,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……
接下来几日,陈阳几乎未曾踏出天地宗一步。
他大多时间都将自己关在洞府内炼丹,偶尔去大炼丹房兑些药材,便即刻返回,不曾在外多作停留。
至于以往常去的风雪殿,无论是奉茶还是整理玉简的差事,他都寻了各种缘由推托干净。
身份既已撞破……
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风轻雪,心底总萦绕着一种怯意,不敢去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