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绯桃将板车停在一条覆雪的小径尽头,不远处,果然有一座孤零零的的茅草屋。
苏绯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飞快地朝着茅草屋跑去。
“大夫!大夫在吗?求求你救救人!救命啊!”
她一边跑,一边用沙哑的嗓子呼喊着。
陈阳躺在板车上,棉被上又盖了一层苏绯桃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稻草,勉强挡住了飘落的雪花。
他气息微弱,生命飞速流逝。
下一次闭眼,或许就再也无法睁开了。
他静静地看着苏绯桃冲进那低矮的茅草屋门。
然后,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。
紧接着。
茅草屋里传出一声惊呼!
随即,是苏绯桃带着哭腔的声音: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我走了整整一夜……整整一夜啊!!”
陈阳的心,缓缓沉了下去。
很快。
苏绯桃失魂落魄地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眼神空洞,泪水无声地滚落,在冰冷的脸颊上冻成冰痕。
她走到板车边,看着陈阳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是绝望地摇着头。
陈阳明白了。
这位大夫……恐怕也早已死在了这场瘟疫中。
凡俗终究是凡俗。
肉体凡胎,无人能幸免。
就在这时。
天空的雪,忽然又大了起来。
纷纷扬扬,如同扯碎的棉絮,瞬间模糊了视线,也覆盖了那座小小的茅草屋。
雪花落在干草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苏绯桃猛地惊醒过来。
连忙扑到板车边,手忙脚乱地检查盖在陈阳身上的稻草和棉被,将它们掖得更紧,试图挡住越来越多的雪。
“楚宴……楚宴你坚持住!我马上找个能挡雪的地方,把你放下去!我们……我们再想办法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