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间道的城池,这红尘凡俗的体验,这直面生死的绝境……
莫非,也是通往某种天道的途径?
与那南天古路的天道筑基,是否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?
但随即,他又陷入更深的困惑。
这人间道没有一丝灵气,如何筑基?
感悟了这生死流转,厄虫肆掠的景象,又能如何转化为修为?
他想不明白。
疲惫彻底淹没了他,意识沉沉地,再次滑入无边的黑暗。
只有耳边,还隐约残留着苏绯桃沉重的喘息声,板车颠簸的吱呀声,以及风雪掠过荒原的呜咽。
……
一路的颠簸,时断时续。
偶尔,陈阳会短暂恢复一丝意识,耳边会传来零散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水底传来。
朦朦胧胧,听不真切。
直到某一刻,他听到了苏绯桃一阵充满惊喜的呼喊:
“楚宴!楚宴!我找到了!那处茅草屋,就在前面,里面一定有大夫!一定有药能治好你的病!楚宴,你坚持住!!”
这次,陈阳被这声音硬生生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。
他掀开了眼皮。
视线依旧模糊。
但他看到了苏绯桃近在咫尺的脸。
她已完全没有了过去的清冷飒爽模样。
身上的棉衣沾满了泥污和雪水,好几处都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棉絮。
头发完全散乱,毫无章法地披散在肩头,甚至粘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。
发髻?
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。
脸上是冻伤的红痕,汗渍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骇人。
陈阳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,算是回应。
很快。
苏绯桃将板车停在一条覆雪的小径尽头,不远处,果然有一座孤零零的的茅草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