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河岸向北,月色下,陈阳的影子在草地上拖得很长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踏得扎实。
草丛中有夜虫鸣叫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这一绕,就是数十里。
天色渐渐泛白,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时,陈阳终于看到了一座吊桥。
简陋的木桥横跨河面,绳索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
他走上桥,木板发出吱呀声响。
河水在脚下奔腾,晨雾从河面升起,将远处的城池笼罩得朦朦胧胧。
“一条河,如果没有桥,对于凡人来说,几乎等同于天堑。”
陈阳扶着绳索,望着脚下奔流的河水,心中感慨。
明明看着只有十几里,却走了整整一夜。
天色大亮时,陈阳终于进了城。
城门古朴,青石垒砌,守城的兵卒打着哈欠,对进出的行人懒得多看一眼。
城内街道渐次热闹起来。
早点摊子支起炉灶,热气腾腾,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,妇人提着菜篮匆匆走过。
陈阳寻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,要了间上房。
关上房门,又仔细检查了窗户。
陈阳这才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,唤来店小二。
“打一碗糨糊来,要粘稠些的。”
他吩咐道,声音刻意压低了些。
店小二虽有些疑惑,但见陈阳穿着还算体面,出手也爽快,便很快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,略显浑浊的米浆糨糊。
陈阳道了声谢,关上门,将碗放在桌上。
他坐到铜镜前,小心翼翼将脸上的惑神面摘下来。
面具边缘沾了些草屑,他用指尖轻轻拂去。
然后,他拿起一支干净的竹片,舀起一点糨糊,开始在额头、脸颊、下巴处涂抹。
涂抹得非常仔细,非常均匀。
糨糊薄薄一层,凉丝丝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。
陈阳对着镜子,确保每一处需要贴合面具的地方都覆盖到,尤其是鼻梁两侧,颧骨下方这些容易翘边的部位。
涂抹完毕,他等了片刻。
待糨糊微干,变得粘稠时,才拿起惑神面,对准面部轮廓,缓缓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