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……
或许也好。
对于他这样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的人来说。
死亡……
未尝不是一种仁慈!
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河水腥气和泥土芬芳的空气,混浊的双眼看向陈阳,竟比之前清明了不少。
“陈阳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:
“当初,是我为人狂傲,咎由自取……”
陈阳看着他。
忽然想起之前在李家偏巷,看到这人佝偻着背,默默给那些老弱乞丐分发铜板的一幕。
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,动辄打骂杂役弟子的李炎……
实在相差太远!
“你这一身伤,除了我留下的,其余都是杨天明所伤?”
陈阳问道。
他隐约记得似乎听人提过一嘴。
李炎缓缓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:
“有一些是。但更多……是过去被我欺辱过的杂役弟子,在我下山后,寻到我报仇……”
那些曾经被他视如草芥的杂役,在他失势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。
起初大半年……
他几乎天天都被不同的人围堵暴揍,鼻青脸肿,断骨伤筋是家常便饭。
他们终究顾忌他姓李,不敢真的下死手。
但那种日复一日的凌虐和痛苦,早已将李炎残存的骄傲碾得粉碎。
直到近两三年……
或许是那些人觉得无趣了,或许是李家暗中警告过,这样的光顾才渐渐少了。
陈阳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
“你自己每天都过得如此艰难,朝不保夕,为何还要施舍铜板给那些乞丐?”
李炎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为什么?
他也说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