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同志,我找一下陈雨晴。她在吗?”
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年轻人点了点头,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:
“陈雨晴!有人来找你了!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,一扇屋子的门开了。
一个姑娘从里面走出来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头发扎着两条辫子,脸被冻得红扑扑的。
她站在门口,眯着眼睛,看着院门口的人。
陈雨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父亲。
她愣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被人施了定身术。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微微张着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穿着藏青色棉大衣、头发全白了的老人,看着他满脸的皱纹,看着他红红的眼眶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。
她看了很久,很久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。
然后,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“爸——”
她喊了一声,声音撕心裂肺,像是把这几年的苦、这几年的委屈、这几年的思念,都喊了出来。
她跑过来,跑得跌跌撞撞的,好几次差点摔倒,扑进陈教授怀里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陈教授的眼泪也下来了。
他搂着女儿,搂得紧紧的,像是怕她再跑掉。
他的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拍着,一下一下的,很轻,很慢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搂着她,拍着她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女儿的肩膀上。
父女俩就这样抱着,站在知青院的门口,谁也不说话。
风从巷子里灌进来,冷飕飕的,但他们感觉不到冷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叠在一起,像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