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孙,以后来京城的时候,带着小军。”
陈教授的声音有些低,“那孩子,我教了他好几年,有灵性,是个好苗子。我还想再看看他。”
孙玄点点头,说一定,一定带着小军去看您。
陈教授笑了,那笑容里有些欣慰,有些期待,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转身,朝吉普车走去。
那两个年轻人已经打开了车门,等着他。
他走到车门口,又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孙玄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白发照得亮亮的。
他看了孙玄很久,然后笑了,转身上了车。
吉普车发动了,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。
孙玄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车尾的尘土慢慢落下来,空气里有一股汽油的味道,很快被风吹散了。
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,直到那辆车完全看不见了,才转过身。
他心里空落落的,又满满当当的。
陈教授走了,回京城了。
这是好事,是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好事。
他替陈教授高兴,真的高兴。
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舍,像少了点什么。
他想起陈教授在牛棚里的那些年,穿着破棉袄,戴着破帽子,蹲在地上看书。
他想起自己隔三差五去送吃的,送穿的,送药。
陈教授每次接过东西,都会说一声“谢谢”,声音不大,但很真。
他想起陈教授教小军读书的样子,两个人坐在牛棚前的石头上,一个教,一个学,一教就是一整天。
小军的文化课底子,就是陈教授给打的。
孙玄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酸涩压下去,转身进了大院。
他把摩托车推进车棚,锁好,进了办公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