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着深灰便装,两手空空。
脸上还是那副在棋牌室里的做派。可那双眼睛变了。不再是看戏的闲散,而是一种看死人的冷漠。
野田愣了不到半秒,咧嘴乐了。他压根不知道门外躺了俩手下。
他还当这贵族少爷听见炮响尿了裤子,跑来找他这个老兵求庇护。
野田直起腰,扯着嗓子开嘲:“哟,武田君。这会儿可没闲工夫下棋。外头打仗呢,想找保镖去大岛那儿。我这儿不收废物。”
大和丸号船尾的防空机炮持续咆哮。二十毫米口径的炮弹撕开海面,爆炸产生的震波顺着钢结构层层传递。
特等舱的柚木地板随之轻颤。
而陈适,从进到房间之后,就是一副这样的姿态。
就这样注视着野田重威,让他终于明白,眼前的这个男人,来到此地别有目的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野田发问。
陈适开口,吐出四个字:“送你上路。”
字音不重。舱室里的温度直降至冰点。
野田收敛了外露的狂妄。暴怒的本能被他强行压制。他站直身体,双臂自然下垂。
“咱们两个是有些矛盾。”野田发音极缓,试图稳住节奏,“但还不至于你死我亡的程度吧?”
他开始打量陈适。脑海中快速过滤两人之间的交集。棋盘上输给九条绫子的人是武田幸隆,自己不过是拿这事嘲讽过几句。单凭几句口角,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。贵族最重体面,绝不会因为几句糙话亲自动手。
一个念头在脑皮层炸裂。
野田瞳孔骤缩。
“我看你也不是那种莽撞之人……”野田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,“我明白了。原来一切都是你干的?”
陈适没有否认:“哦?”
“你就是他们要抓的老鼠!”野田吐出这句话,心跳频次飙升。
陈适看着他,夸奖了一句:“聪明。”
得到确认,野田的大脑在极度危险的刺激下,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冷静期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头疯兽在生死关头,逻辑推演能力远超常人。
他快速复盘这几天的连环命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