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犯人没接话。
逃兵第一个站起来。断了肋骨,身子弯出一个别扭的角度。他还是站直了。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人,明白绝境里该干什么。不如早做决断。
五人在剑道馆角落围成一圈。压低嗓音。
打手提议正面强攻,利用人数压制,三面夹击。
码头工主张先攻下盘,把野田放倒,大家再扑上去乱刀砍死。
逃兵摇头。不能硬碰。声东击西。两人正面吸引,两人侧翼佯攻,剩下一个绕后。
哑巴兄弟没出声。哥哥把没断的左手搭在弟弟肩上,递了个眼神。弟弟点头。
共识达成。没什么可顾虑的,本来就是死刑犯,多活一秒都是赚。
角落里商量对策,野田没理会。他走到刀架旁盘腿坐下,太刀横陈膝头,闭目养神。
呼吸平稳,肌肉在灯光下呈现出放松的线条。眼皮之下,眼球却在快速滚动。
刚才九条信武那副窝囊样,站在妻子面前红着眼眶求认同,被骂一句就瘫软在地,连条没骨头的虫都不如。
野田想通了一些事。
九条绫子当年拒绝他,借口是入赘。现在呢?她的入赘丈夫是个废物,连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走都不敢放个屁。九条绫子那样要强的女人,会甘心守着这种软蛋?
她在找强者。能让她臣服的人。
这饭店里,有谁比他野田重威更强?
他要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是力量。不是九条信武那种废物,也不是隔壁那个只会敲棋子的贵族武田幸隆。
野田睁开眼。
他刻意没急着起身。先扭动脖颈,骨节发出连串脆响。接着转动腰身,每一块肌肉在光影下交替膨胀收缩。
这是表演。给墙那边的人看的。
野田侧头瞥了一眼棋牌室的方向。
武田幸隆正捏着棋子低头看盘。没见过血的贵族子弟。等会儿血腥味飘过去,这小白脸会趴在桌底吐个干净。
那时候绫子会明白,贵族是温室的草,他是战场的铁。女人嘴上要强,骨子里最清楚该依附谁。
隔壁,棋牌室。
陈适落下一子。棋子敲在木盘上,声音清脆。
这声响传到剑道馆,落在野田耳中,成了最刺耳的挑衅。
犯人们已在场中散开。
野田站起身,太刀平举,摆出剑道中段架势。刀尖对准五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