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前区。
金大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野田重威的表演。
崔德浩坐在他旁边。崔德浩的鼻孔张大,胸口剧烈起伏。呼吸声粗重无比。
崔德浩不是在生野田重威的气。他在生这场会议上所有东瀛人的气。野田重威骂“老鼠”时,指的是抗日分子。但他用手指扫过全场,把半岛人和夏国人全部圈了进去。
在野田重威的眼神里,在座的每一个非东瀛人,全是潜在的叛徒。
被大岛平八郎骂成“狗”。被野田重威当成“老鼠”。
崔德浩的双手在桌布下方死死攥成了拳头。指甲陷入肉里。
“别动。”金大成压低声音。声音极小,只有崔德浩能听到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崔德浩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所以别动。”金大成重复了一遍。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他骂的是老鼠。你要这时候站起来,就是承认自己是老鼠了。”
崔德浩深吸一口气。他闭上眼睛,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。
同一排的侧边。
朴昌植依然坐在那里。他看着野田重威的暴走,看着大岛平八郎的失控,看着同僚被当众羞辱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伸出右手,拿起面前的白瓷茶杯。食指和拇指捏住杯沿,开始轻轻摩擦。
站在他身后的特高课手下低下了头。他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。这是朴昌植在记录敌人时的习惯。每摩擦一圈,就在心里刻下了一笔死账。
讲台上。
大岛平八郎深吸了一口气。他不能让野田重威继续闹下去了。军心涣散,再闹下去,这座饭店的防线会从内部瓦解。
“野田!”大岛平八郎猛地拔高音量,声音通过扩音器震荡全场,“这里是会议!不是你的练兵场!给我坐下!”
野田重威转过身。
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与大岛平八郎对视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狠狠碰撞。一个是疲惫但仍在强撑最高指挥权的宪兵少将,一个是嗜血狂躁、完全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野战少将。
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僵持了足足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