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不够。
石田光实大口喘着粗气,拖动房间里的梳妆台。实木家具摩擦地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把梳妆台顶在门后。接着是单人沙发、床头柜、茶几。所有能移动的家具,全部被他堆叠在房门处。
做完这一切,石田光实搬过一把餐椅,放在房间正中央。
他坐下。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瓶未开封的红酒,放在脚边。又拔出勃朗宁手枪,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,重新推入,拉筒上膛。手枪平放在膝盖上。
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,死死盯着那扇被家具堵死的房门。一动不动。
窗外传来楼下宪兵换岗的整齐脚步声。
石田光实猛地转头,握枪的手剧烈抖动了一下。他咽下一口唾沫,神经质地自言自语。
“武田君在对面。他会保护我的。”石田光实声音发颤,“他救过我一次,就能救我第二次。只要跟着他,就能活命。”
一层,备餐室对面的狭小杂物间。
金大成和崔德浩被宪兵强行安排在这里休息。房间里堆满废弃的断腿桌椅和发霉的桌布。空气浑浊。
崔德浩站在窗边。他双手死死攥着满是灰尘的窗框。
金大成坐在一张勉强能支撑的三条腿椅子上。他低着头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。烟雾缭绕。
窗外,几十名半岛伪军警察被东瀛宪兵呼来喝去,做着最外围的苦力活和警戒工作。
崔德浩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。木屑剥落。
“畜生。”崔德浩咬牙切齿,“这些东瀛人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。”
金大成弹掉烟灰,声音低沉:“说这些有用吗?”
“朴正赫死了。”崔德浩转过身,胸口剧烈起伏,“我们的人死了。连尸首都没有。喂了鲨鱼。我们连问都不能问?”
金大成抬起头,看着崔德浩。
“朴正赫那个软骨头,连杀鸡都不敢看。”金大成反问,“他敢杀东瀛商会会长?”
崔德浩当然不信。
“那他们为什么杀他?”崔德浩问。
“需要替死鬼。”金大成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皮鞋碾灭,“船上出事,大岛兜不住。随便找个没有背景的半岛人杀了了事。反正我们不敢翻案。”
狭小的杂物间里陷入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