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。
“紧急停靠半岛釜山港。进行淡水补给和医疗救援。”
大岛平八郎咽下了这口窝囊气。他向未知的敌人妥协了。
第三层,特等舱。
九条信武躺在单人床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的右手上扎着针头,正在输液。
他也喝了早晨的茶水。此时双腿发软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腹部的绞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。
虚弱、腹泻、恶臭。
之前在甲板上被野田重威一刀抽飞的屈辱,妻子九条绫子冷漠的眼神,加上此刻生理上的极度狼狈,让他的自尊心彻底崩塌。
他转过头,看向房间另一侧。
九条绫子正站在洗漱台前。她手里拿着一瓶极其昂贵的法国依云矿泉水,拧开瓶盖,将清澈的泉水倒在手上,慢条斯理地清洗着修长的手指。
她连看都没看躺在床上的丈夫一眼。
九条信武死死咬着牙,呼吸粗重。他恨野田重威,更恨这个高高在上、将他视为草芥的女人。杀意在他浑浊的眼底彻底凝固。
走廊尽头。
影山健太缩在角落的阴影里。他看着几名捂着肚子被抬走的宪兵,浑身剧烈发抖。
他拧开旁边的一个清洁用水龙头。刺鼻的黄水流了出来。
“疫病神……”影山健太神经质地咬着手指,指甲边缘渗出血丝,“水都被污染了,他在诅咒整艘船。我们全都会死……全都会死!”
这位受过严格训练的特高课精英,精神防线彻底碎裂。他不再思考逻辑,不再寻找证据。他完全沦为了恐惧的奴隶。
顶层,豪华套房。
陈适坐在书桌前,面前摆着那盘未下完的残局。
宫庶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逐渐改变航向的船头。
“老板,航向变了。朝着半岛方向去了。”宫庶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陈适端起手边的一杯瓶装苏打水,喝了一口。气泡在口腔里炸裂,带来一丝清凉。
“大岛平八郎撑不住了。”陈适两根手指夹起一枚黑子,随意地落在棋盘上,“釜山港是日军在半岛的重要枢纽。靠岸补给淡水,至少需要十二个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