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朴正赫艰难地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“对……是我干的。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麻木,“杀了我吧,赶快杀了我。”
他现在唯一的奢望,就是一颗痛快的子弹。
周围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近卫勋拿着洒满香水的手帕,死死捂住口鼻,看朴正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。
他心里信吗?不全信。
一个半岛的走狗,真的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?这个解释只能说是说得通而已,还有疑点。
“真是防不胜防啊。”近卫勋冷笑一声,“这种下贱的胚子,居然能够来到船上。”
九条信武双手按着武士刀柄,冷眼旁观。
他同样看出了破绽,但他绝不会开口。大岛平八郎既然定了案,谁反驳就是跟宪兵队过不去。
众人纷纷附和,出言谴责。
表面上同仇敌忾,但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深深的忌惮。
他们选择相信大岛的结论,是为了安慰自己。但谁也不敢保证,这艘船上是否真的有“抗日份子”。
陈适站在人群边缘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神色淡漠。
大岛平八郎上前一步,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既然案情大白,那就执行军法。”大岛平八郎语气森寒,指了指翻滚的公海,“这艘船上,不留肮脏的血。把他扔下去,喂鲨鱼。”
此言一出,地上的朴正赫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“不!给我一枪!求求你们给我一枪!”他疯狂地扭动着残破的躯体,试图去抱大岛平八郎的腿。
大岛一脚将他踢开,冷酷地解释道:“他身上有这么多血。只要沉进海里,不到一分钟,附近的鲨鱼群就会闻着味赶来。”
“他会被撕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!”
两名强壮的宪兵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朴正赫,拖着他走向甲板边缘。
绝望。
深不见底的绝望将朴正赫给遮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