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沉重且张扬的军靴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“武田老弟!一个人吃早饭,太冷清了吧!”
野田重威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满脸络腮胡随着大笑抖动。他毫不客气地拉开陈适对面的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跟在野田身后的,是九条信武。
九条信武今天穿着笔挺的大佐常服,双手戴着白手套。他没有落座,而是极其规矩地站在野田重威的侧后方,身姿站得笔直。只是在看到陈适的瞬间,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,眼神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不甘。
昨晚舞池里,陈适强势搂着九条绫子跳舞的画面,已经成了九条信武心头拔不掉的刺。
陈适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抬头看向野田:“野田将军早。昨晚休息得可好?”
“好极了!”野田重威拿起桌上的咖啡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打了这么多年仗,在满洲那冰天雪地里啃窝头,现在总算能歇口气了。这船上的床,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。”
野田重威喝了一大口咖啡,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九条信武。
“武田老弟,给你介绍一下。这是九条信武大佐。以前在关东军,是我的老部下。现在人家傍上了名门,平步青云了。”野田重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九条信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双手在身侧攥紧。
虽然他现在挂着九条家族的姓氏,军衔也升到了大佐,但在野田重威这个少将面前,他依然低了一个级别。更何况,东瀛军队内部极度讲究资历和上下级关系。野田这番话,是在当众揭他的老底,提醒他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入赘之臣。
陈适端起水杯,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,没有搭话。
野田重威见九条信武像根木头一样杵着,脸色一沉,猛地一拍桌子:“九条!你这是什么态度?见到武田君,连句问候都没有?你在九条家待了几年,连军队的规矩都忘了?”
这声呵斥声音极大,引得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。
九条信武的呼吸变得粗重。他死死咬着牙,上前一步,对着陈适九十度鞠躬:“武田阁下,早上好。”
“九条大佐客气了。”陈适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。
野田重威冷笑一声,转过头继续跟陈适攀谈。他看似在训斥九条信武,实则是在向陈适展示自己的权柄与威风。哪怕你九条信武现在是名门望族的女婿,在我野田重威面前,依然只是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。
陈适应付着野田的吹嘘,余光扫向餐厅外。
餐厅的玻璃幕墙外,影山健太穿着便装,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。他双眼布满血丝,眼眶深陷,正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陈适。
影山健太的双手插在兜里,身体微微发抖。
在他的视界中,陈适身上那股灰黑色的“死气”似乎更浓了。野田重威坐在陈适对面,正毫无防备地吸入那些致命的气息。
“疫病神……绝对是疫病神。”影山健太在心里疯狂咆哮。他觉得每一个靠近陈适的人,都在被吸干气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