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商社。”
车子发动,驶入虹口的街道。
他闭着眼,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件事了。
浅野信二死了,虹口那边会有一段真空期。
影山健太接不接得住还是未知数。
不过眼下,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。
那批从贺家手里拿到的地契和铺面里,有三处的位置非常特殊。
它们正好卡在虹口通往法租界的几条关键通道上。
如果把这三个点连起来——
陈适睁开眼。
车窗外,魔都的夜色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宫庶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帮我约一个人。租界工部局的霍金斯巡捕长。”
宫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……见面地点呢?”
“就在贺家老宅。“陈适说,“我新买的那个。”
法租界,公董局三楼会议室。
窗帘拉了一半,外头的梧桐树影被切成窄条,斜斜地落在长桌上。烟灰缸已经换了两次,整个房间弥漫着混合了四种烟草的味道。
霍金斯坐在长桌末端,面前摊着一份路透社的剪报。法领事馆的参赞杜布瓦坐对面,正在翻一叠从东京发回来的电报译文。美方的联络官伍德沃斯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“最新消息。”杜布瓦把电报放下,摘掉眼镜擦了擦,“浅野信二,昨天傍晚,在虹口一处别院内切腹自尽。日方今天上午正式通报了各领事馆。”
伍德沃斯的钢笔停了。
“切腹?”
“标准的十字切腹,还有介错人。”杜布瓦把眼镜重新戴上,“他们连仪式的见证报告都附在通报里了。签字盖章,一应俱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