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喊声,咒骂声,扭打声,再次将贺家变成了混乱的斗兽场。
贺明轩被推搡到一旁,他没有还手,也没有说话,只是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一张张因为贪婪而亢奋、又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在他眼前晃动,像一场荒诞的默剧。
“大哥……还有没有……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?”终于,有人哭着问。
贺明轩缓缓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“没有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如果我们不送礼,只是去求情,或许还能拖延几日。如果我们送的是真画,他念着情分,也许会松口。”
他环视着一张张绝望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但我们,用假画去糊弄他。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,是在羞辱他。”
“钱,还不上了。人,也得罪死了。”
“贺家……完了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死寂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。
……
第二天,一则消息在魔都整个商界不胫而走。
“听说了吗?贺家的贺明轩,想用假画赖掉武田商社的账,结果被人家当场识破了!”
“我的天,他怎么敢的?武田幸隆那是什么眼力?苏州拍场上就没见他失过手!”
“这下好了,听说武田先生勃然大怒,已经放出话来,一切按合同办,绝不通融。”
“活该!想投机倒把当汉奸,结果把自己玩进去了,真是报应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遍了茶楼、商会和每一个名流的客厅。
当舆论彻底发酵时,武田商社的行动开始了。
没有警察,没有宪兵。
几十个穿着浪人服饰的东瀛壮汉,沉默地出现在贺家名下的各个铺面和工厂门口。他们手里拿着武田商社的凭证和贺明轩亲手签下的抵押合同,一言不发,直接清场,换锁,贴上封条。
动作干净利落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贺家的祖宅,是最后一个被清算的地方。
当那群浪人涌进大门时,贺家的男丁们试图阻拦,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就逼退了回去。
那些人身上带着一股刀口舔血的煞气,根本不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能抗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