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明轩长出一口气。
“不过。”陈适站起身,走到书案边,“这画,我得自己再看一遍。贺先生没有意见吧?”
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。
我要验画!
“当然,您随意。”
钟养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撇了一下嘴角。
自己都鉴过了,他行走这行近五十年,经手真迹三百余件。
这武田幸隆要再看一遍,不过是给自己壮胆,走个程序,让自己显得也像个懂行的。
陈适从上衣内袋取出一枚放大镜。
从《松壑幽居图》左上角开始,走的路径和钟养斋方才如出一辙。
起初一切顺畅,时而低声重复几个字,“崖石皴法”,“积墨层次”,听起来还是赞赏的口气。
贺明轩悄悄松了口气。
然后,陈适停了。
放大镜压低,对着《松壑幽居图》右下角崖石边缘的一处细节,停了足有七八秒。
没有出声。
贺明轩注意到那枚放大镜像是钉在了那里,不再移动。
他没敢问。
陈适移步到第二幅,在水面中段又停下来,这次更久。
贺明轩心跳加快,低声问旁边的老三,“你看他什么意思?”
贺老三摇头。
第三幅看完,陈适放下放大镜,站直身。
脸已经沉了。
“贺先生。”
他转过来,声调平得出奇,“没想到,你连我也敢糊弄。”
贺明轩愣住,“什么?”
“这三幅画,全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