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“这些土匪,拿到钱会干什么?吃喝嫖赌,花天酒地,买枪买粮。置房购地,但他们买东西,终究还是在我们国统区的地盘上花钱。钱,还是在我们自己的锅里转。”
“可要是让鬼子把东西买回去,运回沦陷区,那就是光出不进!我们的血,就白白被抽走了!”
郑耀先恍然大悟,脊背升起一股寒意。
用一堆无法无天的土匪,去对冲帝国主义的金融掠夺。
这一招,实在是太绝了。
他看着电报上的信息,久久无言。
这个年轻人,他的眼光,已经不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了。
陈适别墅的书房里。
他收到了来自总部的回电,只有两个字。
“已阅。”
他将电报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所有人都以为,这场仗打完了。
但只有他清楚,当浅野信二从假币的泥潭中回过神来,迎接他的,将是第二记更沉重的闷棍。
他看向窗外,夜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。
一轮明月,高悬天际。
贺家公馆。
昂贵的水晶吊灯下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一家子人围坐在长长的红木餐桌旁,谁也没有动面前精致的茶点。
“我就说,不应该换那么多!这步子迈得太大了!”贺家老二,贺明礼,一巴掌拍在桌上,肥胖的脸上满是懊悔和指责。
贺家老三贺明义跟着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“我当时就说,应该稳一手,看看情况再说。大哥,是你非要去当这个出头鸟,现在好了吧?”
最小的贺老四贺明德,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主座上的贺明轩。
“大哥啊,不是我说你。当官,当官就那么好吗?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位子,你把咱们贺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全都押出去了!抵押给那个武田的钱,我们拿什么还?”
一时间,餐桌上七嘴八舌,每个人都成了事后诸葛,仿佛当初那个叫嚷着“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”,怂恿贺明轩加注的不是他们自己。
贺明轩听着这些刺耳的甩锅之词,心中一片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