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继业没再说话,拉开门走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郭定山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。
远处的县委大楼,已经亮起了灯光,像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,让他浑身发毛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本来就是个地产项目的事,弄来弄去,竟然闹到要雇凶杀人的地步。
搞地产这么多年,拆迁的时候,雇几个社会混混,打打骂骂、强拆强占,欺压一下老百姓,他都干过,也没觉得多大点事。
就算出了伤人的纰漏,大不了找田家俊疏通疏通,花点钱,总能摆平。
以前,玩命这类事情,地产圈里,倒是有所耳闻。
可这次,真轮到自己了。
郭定山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,抽出一根烟,手抖得厉害,点了好几次才点着。
他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,心里的慌乱却一点也没减少。
他有退路吗?
没有。
从他说出“费用我出一半”那句话开始,他就彻底没退路了。
只要陆云峰还在正阳县,还在县委办和招商办掌权,他的项目就不可能重启,更不可能赚到钱,更别说还那催命般的高利贷。
一想到每个月一百二十万的利息,一想到那三千万的本金,一想到高利贷后面那些人的凶狠,
郭定山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——必须解决陆云峰,必须!
就像张胜利说的那样,解决不了问题,还解决不了制造问题的人吗?
只要陆云峰死了,后面的一切,不就都顺理成章了?
项目能重启,高利贷能还清,他还能做他的郭总,继续风光无限。
郭定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对着远处县委大楼的方向,低声嘀咕:
“陆云峰,你不是能吗?你不是什么事都能算到吗?那你算算,你自己还能活几天?”
他掐灭烟头,转身离开窗前。
他打开写字台前的落地灯,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角落,
其余的地方,都被黑暗笼罩着,像藏着无数的阴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