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两小时前。
早晨七点四十分,县公安局大院,天刚蒙蒙亮,空气中还带着几分清晨的凉意。
一辆黑色帕萨特准时驶入大院。
司机小姚熟练地停好车,下车绕到副驾驶,打开车门。
田家俊拎着保温杯,慢悠悠地走下来。
他的脸上,还是惯常的倨傲表情,跟门口的门卫点了点头,并没回敬礼,就径直往里走。
步伐平稳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他走进办公大楼,乘坐电梯上了三楼,推开自己的办公室门,反手关上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办公桌上,留下一片光斑。
他拧开保温杯,走到饮水机旁,泡了一杯浓茶,茶叶在杯子里翻滚,热气袅袅升起。
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,翻开今天的日程表,扫了一眼。
上午没什么安排,下午有个治安工作例会,三点开始。
他端起保温杯,喝了一口,浓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,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。
他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,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。
昨晚没睡好,确切地说,是这段时间,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自从专案组成立,开始调查强拆案和王皓被诬陷的案子,他就一直在失眠。
每天晚上闭上眼,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似的,全是那些钱,那些郭定山找他时,给的承诺,还有那些“你放心,田局,没人会知道”的鬼话。
他知道,钱,没那么好拿,虽然自己一直端着,可拿了人家的钱,就得给人家办事。
何况,强拆这件事,从一开始自己就参与进去了。
可随着那个县委办副主任的介入,平时看起来稳妥的敛财套路,怎么突然就不灵了。
而且,越来越有点不归路的味道。
为此,他左思右想,前思后想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平时都是这么搞钱,强拆也好,派出所介入也好,只要打个招呼,很少有摆不平的。
糟糕就糟糕在,这次死了人。
可那又怎样。
干公安这么多年,他田家俊见过的死人,还少么?
问题,还是出在那个陆云峰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