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,和一种洞悉了某种本质后的了然。
他等到又一波声浪稍稍平息,才开口,
声音依旧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嘈杂的清晰质感:
“孙二嘎子同志,各位乡亲。”
他没有称呼“大家”,而是用了“同志”和“乡亲”,无形中拉近了距离,也定下了基调。
这是同志之间、乡亲内部的对话,不是敌我对峙。
“我刚才说了,承诺我认。我说要解决问题,也绝不是空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稍稍安静下来的众人,语气诚恳:
“但解决问题,需要时间,需要步骤,也需要大家的配合。”
“就像生病了要找病因、开方子、吃药,不能指望大夫看一眼病就好,对不对?”
陆云峰这个朴素的比喻,让一些村民愣了愣。
有几个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现在需要做的第一步,”
陆云峰继续说着,语速平稳,
“就是弄清楚,鑫盛公司到底是不是真撤资?为什么撤资?撤资后留下的这个烂摊子,法律上、道理上,到底该怎么算?”
“这需要查文件,需要跟公司、跟镇里正式沟通。这些事情,光靠我们在这里吵,是吵不出结果的。”
“你少来这套!”孙二嘎子梗着脖子,“又想拖!我们等不起!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当间跑了?”
“跑?”
陆云峰忽然淡淡地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讥讽,反而带着一丝理解,
“我住哪儿?怎么跑?翻山越岭吗?”
“还是你们觉得,有李镇长、赵志彪同志等人,还有咱们这么多乡亲看着,我能插翅膀飞了?”
他这略带调侃的语气,让紧绷的气氛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松动。
几个村民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地,又看了看门口堵着的同村人。
确实,这大白天的,一个县里来的干部,能跑哪儿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