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恩恩站在甲板边缘,背对着满地的弹壳和一整个南洋,海风把她的风衣吹得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。
海面上多了一艘游艇。
游艇上两名男子一身黑色作战服,动作敏捷,对着陆恩恩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大小姐。”
陆恩恩看了一眼那些女孩,冷声吩咐:“送她们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
男子带着最后一个女孩上了游艇,引擎声渐渐远去。海面上恢复了寂静,只有游艇上的灯光在夜风里微微摇晃,在她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她转过身,走回察旺的尸体旁边。
察旺仰面倒在船舷边上,眉心那个弹孔还在往外渗血,糊了他满脸,那双没闭上的眼睛瞪着夜空,嘴角还维持着死前和卫星电话那头说笑时的弧度。
胸口的双头蛇纹身被血浸透了,那两颗红宝石蛇眼不再闪光,暗得像两颗凝固的血块。
陆恩恩低头看着他。
脸上没有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痛快,甚至没有厌恶。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审视蝼蚁般的冷淡。
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,月光照着她脸上那道从嘴角划到耳根的血痕,冷冽得像一道刚刻上去的战纹。
她忽然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膝盖上,把脸凑近了些。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和察旺说悄悄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,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把我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?”
她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再也说不出话的嘴。
“你也配。”
膝盖弯曲之前还有狠话,眉心那个小洞之前还有表情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就是一具躺在甲板上的肉。
她抬起脚,战术靴踩在察旺肩膀上,轻轻一蹬。尸体翻了个身,从船舷上滚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