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黎听到恩恩和景珩都没事的那一瞬间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。
可是下一秒,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心脏猛地一缩,抬起头,直直地盯着温予棠的眼睛:
“那我睡了三天……阿枭呢?阿枭呢?他在哪里?”
温予棠低下了头,她不敢看蓝黎的眼睛。
“棠棠?”蓝黎的声音开始发抖,她转头看向段知芮,“知芮?”
段知芮深吸了一口气,上前一步,握住蓝黎冰凉的手,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:
“黎黎,陆承枭在重症监护室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给自己勇气继续说下去,“你别担心,他……他会没事的。”
蓝黎没有哭,没有喊,甚至没有颤抖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很安静地坐着,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。那五个字——“重症监护室”——在她脑子里不断地回响,越来越响,越来越刺耳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然后她掀开了被子。
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脚掌触及地砖的一瞬间,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,但她浑然不觉。
“我要去看阿枭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温予棠和段知芮赶紧追上去。
走廊很长,很安静。
蓝黎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砖上,走得很快,她的背影笔直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来到重症监护室走廊,她顿住脚步。
看见时序沉默地靠在墙上,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。
贺晏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脖子上挂着绑带,手臂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,隐约还能看到渗出来的淡红色。
阿武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前,整个人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,肩膀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。秦舟站在他旁边,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
所有人都沉默着,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那扇玻璃窗,望着里面的人。
蓝黎出现在走廊的那一刻,阿武第一个看到了她。
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喊一声“太太”,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
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又生生收住了——他想去扶她,可他有什么资格?大少爷交代的事,他没有办好。大少爷躺在里面,他站在外面,他有什么资格去扶太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