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的名头,他们都知道。
苏寒点了点头,
老兵道:“左小腿,被石头砸的。”
“他们在一棵树上做了个平衡机关,把一块大石头吊在树冠里,用一根树枝撑着。树枝上系了根藤蔓,藤蔓埋在落叶下面,一直通到二十米外的一个草丛里。”
“我们的尖兵踩到藤蔓的时候,石头就从树上掉下来了。不是直接砸,是摆下来的,跟钟摆一样,正好扫过我们三个人的位置。”
“我在最左边,被扫到了小腿。中间那个被扫到了后背,右边那个躲得快,只擦到了肩膀。”
苏寒看着他那条被纱布裹着的腿:“骨头有事吗?”
“骨裂,没断。”
“军医说养两个月就好。”
“你们进山之后,见到人了吗?”
老兵摇头:“没有。我们从昨天晚上八点进山,到今天早上六点撤出来,十个小时,一个人都没看见。”
“但我们知道他们在哪儿。每一步都知道。每踩一个陷阱,就知道他们来过这里。每发现一个机关,就知道他们在这儿蹲过。他们就在我们前面,不远,可能就是几百米,可能就是下一棵树后面。”
“但你找不到他们。他们在暗处,你在明处。你走的路是他们让你走的,你踩的地方是他们让你踩的。你以为你在搜他们,其实是他们在遛你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武警战士忍不住插嘴:“我们进山的时候,走的路线是参谋部定的,三条路线都是以前护林员走的老路,按理说应该是最安全的。谁知道他们每条路上都布了陷阱,而且布得特别隐蔽。”
军士长哼道:“参谋部定的路线?那更完了。你能想到的路线,人家早想到了。人家在南疆打了多少年仗,走过的山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。”
“你走大路,人家就在大路上等你。你走小路,人家就在小路上等你。你走没路的地方,人家照样能等你。”
“这条沟,我们走了三遍。第一遍走的时候,什么陷阱都没有。第二遍走的时候,多了几个坑。”
“第三遍走的时候,满沟都是机关。他们不是在布陷阱,是在画地图。你走过的地方,他们记住。你下次再来,他们就在你上次走过的地方等着你。”
棚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那个被石灰糊了脸的上等兵刚冲完眼睛,红着眼眶坐起来,听见老兵这话,忍不住骂了一句:
“这他妈是人吗?两个人,在这么大一片山里,能把每条路都算得死死的?”
老兵看了他一眼:“不是人。是老兵。打过仗的老兵。你见过南疆战场下来的老兵什么样吗?”
“我没见过,但我师父见过。他说那些人,在山里待久了,就跟山长在一起了。哪棵树什么时候落叶,哪条沟什么时候涨水,哪片坡什么时候起雾,他们比当地人都清楚。”
“你走在山里,看哪儿都一样。他们走在山里,看哪儿都不一样。一棵树歪了,一块石头翻了,一堆落叶被人踩过,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你怎么跟这种人玩?”
众人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