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这些年,她早已习惯了丈夫的行事——他要说的事,自然会说的;他不说的,问了也没用。
她只是走过去,替他整了整衣领,又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,轻声说了一句:“早去早回。”
林淡点点头,大步出了门。
骑马行至宫门,递了腰牌,守门的中郎将验过之后,恭恭敬敬地放行。
林淡沿着长长的宫道往里走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。
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走到紫宸宫外,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。
廊下站着的太监比平日多了两倍,而且个个神色肃穆,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。
往日这时候,常有大臣在殿外候见,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,可今日一个人都没有,安静得不像话。
夏守忠正站在殿门口,躬着身子跟一个小太监吩咐什么。
余光瞥见有人过来,抬头一看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——不是惊讶,而是震惊。
“国公爷?”夏守忠快步迎上来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调子,“您……您怎么进宫了?”
林淡察觉到夏守忠的异样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面上却不显,只是平静地说:“有些事想求见皇上,还请公公代为通传。”
夏守忠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有犹豫、有为难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似乎想说什么,可终究没有说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进殿去了。
林淡站在殿外等着。
清风吹过宫廊,带来远处御花园里花的香气,可这香气到了紫宸宫门口,便被一股沉沉的气压冲散了。
林淡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沉到了底,还在往下坠。
不多时,夏守忠出来了,侧身让开门口:“国公爷,皇上请您进去。”
林淡整了整朝服,跨进了紫宸宫的门槛。
殿里的光线比平日暗了许多,窗户上挂着半旧的绸帘,只透进薄薄一层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气,浓得化不开,像是熬了许久的药渣子堆在角落里,又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腐朽气息。
林淡的心沉得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