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日很快就过去了。
启程回京前,夫妻二人去街上走了走。
苏州的街巷窄而长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,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卖绸缎的、卖糕点的、卖文房四宝的,热闹得很。
——
同样热孝在身的林晏倒是真的用功了。
他本就是个懂事的孩子,父亲的去世,更是一记重锤,把他从少年人的懵懂中砸醒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姐姐和姐夫照拂的弟弟了,他是林家的独子,他不能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失望。
以后他也是要成为姐姐依仗的人!
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,洗漱之后先给父亲上香,然后读书到中午。下午习字、做文章,晚上再温习一遍白天的功课。日复一日,从不间断。
林泽隔三差五便来看望,带着自家的菜、自家的鸡,还有一些日常用的东西。
林泽本是个很善言辞的人,唯独对读书实在没有什么心得,所以每次来了都是那几句干巴巴的话:“好好吃饭,别累着。有什么事就叫人去喊我。”
林晏每次都点头应着,心里暖暖的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,不快不慢,像苏州城外那条小河,安安静静地流淌着,不起波澜。
——
京城的夏天比苏州要来的晚一些。
初夏的风从南边吹来,带着麦秸和青草的气息。
官道两旁的杨树绿得发亮,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,像在鼓掌欢迎她回家。
黛玉掀开车帘,看着那座阔别已久的城门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总算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萧传瑛骑着马走在车旁,闻言弯下腰,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到家了,扶蕖只怕早不认得咱们了。”
黛玉好笑的看了丈夫一眼。
她们走的时候扶蕖才四个月大,能指望四个月大的小娃娃吧记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