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为咱村小学!眼瞅着地基打好了,墙也砌了一半!可钱!钱跟不上啊!水泥沙石都断了!工人都快散了!再拖下去,娃儿们开学就得在露天坝子上课!这……这怎么行啊!”
他双手一摊,满脸的“痛心疾首”。
林昌明(四叔公)适时地咳嗽一声,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开口,声音苍老却带着宗族长辈特有的分量和煽情:
“鑫娃子……四叔公知道你忙,也知道你有难处。可……可你是咱林家村走出去的娃!是咱老林家的骄傲!你忍心看着咱村这些娃娃,眼巴巴盼着的新学堂,就这么烂尾了?风吹雨淋的?”
他浑浊的老眼看向林鑫,带着近乎哀求的期许,“四叔公这张老脸不值钱,可娃娃们的前程……耽误不起啊!你就当……就当帮帮咱老林家!帮帮这些同宗同族的娃娃!行不行?”
几位委员也纷纷附和,七嘴八舌,把村里的困难、娃娃们的可怜、林鑫作为“本村骄傲”的责任,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带着浓浓的乡土人情和道德压力,兜头罩向林鑫。
林鑫一直安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直到众人声音渐歇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他才缓缓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林镇利那张写满“全村希望”的脸,再掠过林昌明那布满沟壑、带着恳求的老脸,最后落在墙角那尊沉默的太奶奶遗像上。
他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疏离:
“四叔公,七叔,各位委员。”
“村里的难处,我听明白了。娃娃们上学是大事,耽搁不得。”
他话锋一转,如同冰水浇下:
“但是——”
“乐平镇的副镇长,管的是乐平镇的事。”
“林家村,是平云镇的地界。”
“新校舍项目,立项在平云镇,审批在平云镇,拨款流程也在平云镇。”
林鑫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刺破那张人情编织的网:
“这就像——”
他微微一顿,吐出一个精准而冰冷的比喻:
“明朝的尚方宝剑,斩不了清朝的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