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着大包小包的——”
林镇东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秤砣,沉沉压在那堆“礼”上:
“门槛都别想迈!”
“各位都是乡里乡亲,怎么想,我不在意,俗话说,拿人的手短,吃人的嘴软,这个理,我懂,大伙心理也明灯似的!”
轰!
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!
院坝里瞬间死寂!
林镇利脸上那精心堆砌的笑容彻底凝固、龟裂!他手里拎着的那只扑腾的芦花鸡都忘了挣扎。
刘铭文精明的小眼睛瞪圆了,手里装着烟酒的网兜差点脱手。
拄拐的林昌明(四叔公)老脸涨红,嘴唇哆嗦着,拐杖头重重顿在泥地上!
林镇科、林盛、林镇瑞三人更是面面相觑,提着东西的手僵在半空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!
空气凝固了足足十几秒。
林镇利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那点强撑的“同宗情谊”面具彻底挂不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被当众打脸的羞怒。但看着林镇东那张如同门神般、寸步不让的冷硬面孔,再看看土坯房门口阴影里,林鑫那双平静无波、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,他最终狠狠一咬牙,腮帮子鼓了鼓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好……好!镇东哥!听你的!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同样僵住的几人,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:“都听见了?!东西!放!车!上!”
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声。活鸡被重新塞回蛇皮袋,网兜塑料袋被胡乱扔回摩托车后架。
六个人,终于两手空空,带着一身被剥去“礼”之甲胄的狼狈和隐隐的怨气,脚步沉重地跟着林镇东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堂屋。
堂屋里,气氛比院坝更压抑。几条长板凳被搬了出来,林镇东坐在主位,林鑫挨着他坐下,神色平静。叶韵和林芳早已避进了里屋。
林镇利屁股刚挨着板凳边,就迫不及待地开口,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“忧心忡忡”:
“镇长!四叔公!各位村委都在!实在是没办法了!火烧眉毛啊!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鑫,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还是为咱村小学!眼瞅着地基打好了,墙也砌了一半!可钱!钱跟不上啊!水泥沙石都断了!工人都快散了!再拖下去,娃儿们开学就得在露天坝子上课!这……这怎么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