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。
“我们的干部队伍里,难免会出现良莠不齐的现象,对于害群之马,该抓的,该撤的,该法办的!
你亲自督办!从严!从快!不要顾忌任何人的面子!把这种乌烟瘴气给我彻底扫净!要快!要雷霆万钧!”
这是来自高层面的的命令,锋芒直指导致这一切的根源。
话锋随即一转,透着一丝刀枪入库后的余温,但原则的棱角依旧分明,不容撼动:
“小林同志……做得很好。是个好苗子。他的付出,组织看在眼里,人民群众的安危,有他这样敢于挺身而出的党员在,组织也放心!”
声音顿了顿,那原则性的天秤落下最后的砝码,清晰坚定,没有半分含糊:
“但是,小李,你要记住——”
这转折性的短句,如金石相击,铮然作响。
“特殊照顾,一概不能有!那不是帮他,是毁他!北江县现在的风气,经不起半点这种歪斜!
他的功劳,就是功劳!该记什么功,该在档案里如何体现他关键时刻的党性担当,按最严格的组织原则,实打实地来办!
该晋升考察就考察,该评优评先就评,一切凭他自己在岗位上该有的表现说话!
绝不能特殊原因,就给他开任何组织程序的绿灯!”
这最后的声明,斩钉截铁,恰恰是对林鑫那份“党员本分”说辞的最大敬意与最好的“安排”。
“是!我明白!”,李贵强的回答,短促而铿锵。
“嗯。”
“啪嗒。”电话被轻轻挂断的细微声响传来,随即是彻底切断连接的寂静。
李贵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话筒还贴在耳边,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窗外,北江县城黎明的微光,正一点一点费力地渗透厚重的云层。
他缓缓放下了那早已只剩下忙音的话筒。另一只手,无意识地抚过桌面上那份敞开的、记载着近期准备考察的干部名单文件和地方乡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