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文朗看着杜知府的背影,忽然笑了一声。
郑文煊问:“笑什么?”
郑文朗道:“我前些年去京兆府,认识了杜家一位郎君,正是杜大人幼弟。那位郎君醉心书画,不欲出仕,究其原因,他说官场如百鬼夜行,会将人变得面目全非,他害怕。”
饮了口茶,郑文朗继续道:“杜郎君说,他二哥,也就是杜大人,幼时是位温柔爱笑的小郎君,很疼下边几个弟弟。可是当了几年官回去后,变得严肃冷漠,和他们也不亲了,唉。”
郑文煊倒不觉得稀奇:“人总是会变的,幼童和成人怎能一样?况且杜大人来荥阳前,在偏远的嶂州为官,那等穷山恶水之地,若不心硬如铁,如何驭下治民?”
郑文朗耸耸肩,不置可否。
杜知府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然后去了郑老太太房间外边。
他问门口的侍女:“老太太可歇下了?”
“尚未,杜大人有何事?”
“衙门正在案比,傅郎君乃是举人,针对他的身死,本官尚有些细节需请问老太太。”
侍女进去通报后,很快打开房门:“杜大人请。”
邸店房间虽不够华丽,但好在足够干净整洁。
郑老太太坐在软榻上,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,宁神静气的安息香也无法排解她胸中的苦闷。
侍女们斟了茶就出去了,房间内只剩下了杜知府和郑老太太。
“杜大人想问什么?”郑老太太问。
没有听到回答,郑老太太转脸,见杜知府正盯着她看。
他的目光虽不冒犯,但也绝对称不上友好。
“本官没什么好问的。”杜知府说,“本官带了一个人来见老太太。”
郑老太太蹙起眉头,不太理解他的意思。
杜知府从怀中取出一个扁盒,递过去。
郑老太太一打开,见盒子里边装了个拨浪鼓。
她更加不解了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您不认识吗?是您把她变成这个样子的。”杜知府惯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,挤出眼尾深深浅浅的纹路,“这是我娘啊。”
在郑老太太陡然变得震惊的目光中,杜知府继续说:“或许你们更习惯叫她杨姨娘。”
“暌违三十四年,特来向母亲问安。”杜知府缓缓道,“母亲可还认得我?我是郑清。”
郑老太太张口欲叫,但被杜知府捂住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