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没有理会,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,像一把刀切开了凝重的空气。
“林拍卖师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。余承东的笑容僵住了,握着香槟杯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发白。
林拍卖师也愣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专业,微笑问道:“这位先生,请问您有什么问题?”
陈阳站在座位旁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:“这件汝窑洗,从预展开始,就只展示了正面和侧面。”
“我想请问,它的背面,有没有冲?有没有修?或者说,这件所谓的‘国宝’,是不是一件残品,一件后期修复的东西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,有人惊讶,有人怀疑,有人兴奋,有人不安。
余承东的脸色彻底变了,他放下香槟杯,快步走到台前,声音里压抑着怒气:“陈老板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余家的东西,每一件都经过专家鉴定,传承清晰,品相完好。”
“你这是在质疑我们余家的信誉!”
陈阳看着余承东,那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愤怒,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。
他的声音依旧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,钉在每一个人的心上:“余少,我不是在质疑谁的信誉。我只是提出了一个从预展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我心里的疑问。”
“为什么这件汝窑洗,从不展示背面?为什么所有宣传照片,都没有背面的图片?如果一个东西真的是完美的,为什么要藏着掖着?”
林拍卖师连忙打圆场,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:“这位先生,我们的拍品在拍卖前都经过了严格的鉴定,品相完好,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“如果您有疑问,可以在拍卖结束后,我们的专家会为您详细解答。”
陈阳没有坐下,他的声音更坚定了:“我不是要质疑这件东西的真实性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它有没有冲,有没有修。”
“这是每一个竞拍者的权利。”
说着,陈阳朝着大家一挥手,“汝窑存世极少,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,但正因如此,它的任何瑕疵都至关重要。”
“如果它有冲,哪怕是一条头发丝细的冲线,价值就要打大大折扣;如果它是后期修复的,那就不是残品的问题,而是诚信的问题。”
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。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说自己在预展时也觉得奇怪,为什么那件汝窑洗从不转动,永远只展示同一个角度。
有人附和,说他用望远镜看过,但角度太偏,看不清。
还有人直接站起来,对着余承东喊:“余总,你就把洗子转过来让大家看看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