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汝窑洗的传承历史,他的声音抑扬顿挫,像是一个说书人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“这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,来源显赫,传承有序。”
“最早见于明代的《格古要论》,书中记载:‘汝窑器,出北地,宋时烧者,淡青色,有蟹爪纹者真,无纹者尤好。’此件天青釉洗,釉色淡雅,开片细碎,底有三枚芝麻钉痕,是典型的汝窑特征。”他顿了顿,翻过一页讲稿,继续说道。
“清代乾隆年间,此件入藏清宫。乾隆皇帝对汝窑极为推崇,曾多次题诗赞美。”
林拍卖师继续说,声音更加庄重:“晚清时期,此件从清宫流散,被晚清著名收藏家端方所得。端方是满洲正白旗人,官至直隶总督,收藏极丰,尤精青铜器和瓷器。”
“民国时期,此件辗转至上海,被大收藏家庞元济收入囊中。庞元济字莱臣,号虚斋,是民国时期最著名的收藏家之一,其‘虚斋’收藏名动天下。”
“上世纪四十年代,此件被带至港城,后转至东瀛,被东瀛关西一位大收藏家收藏。”
“直至九十年代,余伯鸿先生从东瀛收藏家手中购回,带回港城,珍藏至今。”
“此件历经六百余年,从宫廷到民间,从中国到日本,再回到中国,传承清晰,脉络完整,堪称中国瓷器史上的瑰宝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掌声。林拍卖师等掌声平息,才举起木槌,声音洪亮:“北宋汝窑天青釉洗,起拍价,一千万,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。”
话音刚落,就有人举牌。
“一千五百万。”一个坐在前排的胖子举起了号牌,声音很大,是那个山西的煤老板。
“一千八百万。”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加价,是那个投资公司的老板。
“两千万。”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举牌,手很稳,像是一座山。
“两千五百万。”那个瑞士的银行家举牌,用生硬的中文喊道。他的中文发音不准,但数字说得很清楚。
价格一路攀升,不到十分钟,就突破了三千万。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,有人激动地站起来,有人不停地按着计算器,有人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数字像是在赛跑,你追我赶,谁也不肯落后。
余承东站在角落里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,像是在欣赏一场自己导演的演出。
他不时地看向陈阳,那目光里有挑衅,也有一种“看到了吧,这就是我们余家的实力”的炫耀。他的眼神像是在说:陈阳,你看清楚了吗?这才是顶级拍卖会,你们万隆永远也做不到。
陈阳却始终面无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一个旁观者,又像是在审视什么。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举牌的人,也没有看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件汝窑洗的背面——那个从预展开始就被刻意隐藏的角度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。
价格突破了五千万,秦公低声对陈阳说:“汝窑呀,现在已经超过五千万了,估计咱们留不下了!”
陈阳没有回答,他站起来,那动作很慢,但很坚定,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。
秦公和李经理都愣了一下,秦公拉他的袖子:“陈老板,你干什么?”
陈阳没有理会,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,像一把刀切开了凝重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