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昌怀德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中时,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管家模样的男人弓着腰、蹑手蹑脚地凑了上来。
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,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「老爷,码头那边的事情弄妥了,一百五十个少男少女已经上船,就等天一亮就开船。」
「只不过,那个姓余的这一次要三千块大洋。」
闻言,昌怀德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,眼里只剩下一层冷冰冰的阴鸷。
这个混蛋居然漫天要价,之前都是几百块大洋就打发了,高的时候也就一千出头,现在倒好,一张嘴就是三千块大洋。
不过,昌怀德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。他什麽场面没经历过?一个码头分处的稽查主管也敢跟自己讨价还价?
昌怀德冷笑了一声:「告诉他,最多一千五百块大洋。」
「是!」那管家模样的人连忙应声。
昌怀德根本就不怕余若杰不同意,因为这个余若杰已经上了贼船。
一旦事发了他固然跑不了,可他余若杰也休想脱身。
到时候查下来,收受贿赂、玩忽职守、协助拐卖人口,哪一条不是死罪?
这个余若杰是城北码头区的一个分处稽查主管,专门负责检查进出港口的货物以及人员。
他的职位不算高,可他的权力不小,每一艘船进出港口都要过他这一关。
这些天来,昌怀德暗地里让自己的人秘密培养了一批云港市本地的人,专门去哄骗云港市边缘地带的普通穷苦人家。
这些人都是些什麽人呢?以前的黑帮分子,街头混混,地痞流氓,是社会最底层的渣滓。
他们习惯了那种大鱼大肉、来钱快的生活,习惯了不劳而获,习惯了欺男霸女,习惯了在街面上横着走。
以前在帮派里,他们吃香的喝辣的,看谁不顺眼就打谁,看上什麽东西就拿什麽,活的跟土皇帝似的。
可是如今随着那一位陆公一声令下,整个云港市的黑帮高层全部被连根拔起,该枪毙的枪毙,该坐牢的坐牢。
底层的混混们没了靠山和收入来源,只能被迫从良,每天做些百般无聊的正经事,也就是去码头扛包,去街上卖菸卷,去铺子里当夥计,赚着几毛钱的辛苦钱,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。
他们每天算是吃不饱也饿不死,心里头当然是不甘心的,可那又能怎样呢?
形势比人强,在云港市这一亩三分地上,谁还敢跟陆公对着干?
如今好了,昌怀德这个金主来了,他出钱供这些混混们吃、喝,让他们重新过上了那种来钱快、不用干活的日子。
这些黑帮混混算是找回了以前那种兜里有钱、腰杆硬气、走在大街上谁也不怕的感觉。
现在,这些混混们每天在那些边缘平民区转悠,专门挑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