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温度比外面低,墙角的除湿机一直在响。
光学平台四周拉着黑色遮光帘,地面上连脚印都很少。
江俊走到一张光学平台前,手指搭在防静电黑布边缘,停了半秒。
那动作不像揭布。
更像是掀开自己三年心血的盖头。
他一把拉开黑布。
光学平台上,一台半米长的金属设备安安静静躺着。
结构紧凑,反光镜组排布复杂,铝合金外壳擦得发亮。侧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。
CQ-1型双频氦氖激光干涉仪。
林希蹲下来,绕着看了一圈。
“跑通了?”
“跑通了。”
江俊回答得很稳。
但他握着黑布的手一直没松,指腹压得发白。
“林经理,三年前你给我批无上限预算,把激光干涉仪的活儿交给我,那时候我心里没有底。”
“一微米精度,难,但路是通的。”
“刻划机精度往上堆,材料往上磨,工人手艺往死里练,总能磨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一微米基本就是机械测量的天花板了。”
“机械结构有摩擦,有热胀冷缩,有震动。刻划刀再锋利,也是铁碰铁。”
“这三样东西消不掉,精度就上不去。”
江俊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。
他没画复杂图纸,只写了一行字。
光波没有摩擦力。
林希看着那七个字,目光微微一顿。
江俊转过身。
“前年,我把光栅尺项目结题报告交上去之后,就开始琢磨这条路。”
“氦氖激光器波长632。8纳米,稳定,单色性好,天生就是一把尺子。”
“两束光一干涉,条纹移动半个周期,就是316。4纳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