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做代理商的,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。”
“国家需要什么机器。”
“我们去跟外方谈价格、争条件。”
“不瞒各位。”
“过去两年,为了给部委省外汇。”
“我个人跑了七趟香港、三趟东京。”
“鞋底磨穿了两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环视全场。
“但今天,我必须把一些心里话讲出来。”
“不讲,对不起在座的领导和专家。”
吴大发拿起一份文件,翻到标注红线的那一页。
“各位都知道,国家外汇极其紧张。”
“但各部委的现代化办公又迫在眉睫。”
“海关的报关单还在用手抄,统计局的年报还在用算盘。”
“我们代理商夹在中间,心里也急。”
他放下文件,语气变得沉重。
“我知道在座的老专家有民族气节,想用汉字系统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
“我自己也是中国人。”
“我小时候练大字,写的就是颜真卿的《多宝塔碑》。”
这句话说完,对面几位老专家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。
吴大发接着说:
“但IBM远东区的负责人卡特先生。”
“上周私下跟我交过底。”
“他说,西方计算机学界已经有了基本共识。”
“汉字是表意文字。”
“一个字库七千多字,每个字需要十六乘十六甚至二十四乘二十四的点阵才能显示。”
“这个数据量,对1983年的个人计算机来说,是灾难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