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外有风浪封锁,内有工业短板。”
“这台机器,没用洋人的一颗螺丝钉,没用洋人的一行代码。”
“它就像这块石头一样,任尔东西南北风,我自岿然不动。”
老人转过身,目光扫视全场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它是我们工业的脊梁。”
“我看,就叫它‘砥柱’吧。”
“红星·砥柱。”
中流砥柱,力挽狂澜。
哗——!
车间里不知是谁先带的头,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。
那掌声里夹杂着哭声,夹杂着吼声,震得车间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
赵强和陈晓东,也不管什么规矩了,抱在一起又跳又叫。
赵强手里还攥着记录本,兴奋得挥舞着。
角落里,何振华靠在墙板上,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。
这位曾经被幻肢痛折磨得几乎崩溃的精密机械专家。
此刻死死盯着那根泛着冷光的丝杠。
他伸出那只带着手套的右手,想要隔空虚抓一下。
却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。
不敢碰。
怕体温影响精度,怕呼吸带起尘埃。
他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。
护目镜瞬间被雾气蒙住了一层白霜。
那是压抑了半辈子的泪水化作的蒸汽。
为了这1微米的精度,这代人把脊梁都熬弯了。
今天,终于直了。
“哭个球!”
“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