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,三公里处。
101食虎连,临时重炮阵地。
黎明前的黑暗,最是浓稠。
寒风呼啸,卷着地上的雪沫子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但此刻。
阵地上的几百号炮兵,一个个却热得冒汗。
那是激动的。
也是被眼前这三十六尊钢铁巨兽散发出的杀气给燎的。
三十六门SFH18150毫米重型榴弹炮。
早已褪去了伪装网。
它们呈半弧形排开,粗壮的炮管高高扬起,如同三十六根擎天之柱,直指苍穹。
炮身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幽光,那是工业暴力美学的极致体现。
炮兵营长王根生站在指挥位上,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沾着血迹的纸条。
纸条皱巴巴的。
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这是刚才那只命大的信鸽,拼死带出来的。
这是并州城内,无数地下党同志,用鲜命换来的“催命符”!
王根生低头,借着马灯昏黄的光,再次确认了一遍坐标。
每一个坐标,都像是一个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尖上。
“A-7,宪兵队大院,地下弹药库。”
“C-3,磨坊下暗堡。”
“B-9,戏台后炮位……”
王根生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特娘的兴奋!
他在八路军干了半辈子炮兵,做梦都不敢想能打这么富裕的仗。
以前在老部队的时候,那是啥条件?
几门迫击炮,那就是宝贝疙瘩。
炮弹?
那得按颗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