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,怎么了?”
来人正是后勤部部长赵得柱。
这位曾经因为几发子弹都要斤斤计较的老实汉子,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。
他在寒风中搓着手,哈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霜。
“连长,油料车队已经全部就位了。”
赵得柱的声音压得很低,似乎生怕惊醒了周围沉睡的钢铁巨兽。
“但我得跟您交个实底。”
“咱们这次,可是把过日子的家底全都掏空了。”
赵得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,借着装甲车内透出的一丝微弱红光,指着上面的数字。
“为了这一仗,咱们把库里剩下的三十吨高标号柴油,全灌进油罐车了。”
“每一辆坦克的油箱都是满的。”
“每一辆卡车的油箱也是满的。”
“甚至连那几辆吉普车,我都给塞了两桶备用油。”
说到这里,赵得柱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连长,这要是……我是说万一。”
“万一咱们在并州城下打不开局面。”
“或者是被鬼子拖住了。”
“咱们连撤回来的油都不够。”
“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啊!”
赵得柱的心在滴血。
他是管家的。
他知道这个家当起来有多难。
虽然连长总能通过那个神秘的“转转商会”搞来物资。
但那都是要钱的。
这次出征,简直就是把全连的命都押在了那个赌桌上。
陈峰转过身,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部下。
他能理解赵得柱的恐惧。
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,这种孤注一掷的豪赌,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的心理承受极限。
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,抽出一支递给赵得柱,自己也叼上一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