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河泛滥,洪水滔天。是靠在岸边高声朗诵几句圣人经义,就能让洪水退去吗?”
“不!靠的是懂得水利,精于计算的工匠,去修建堤坝,去疏通河道!”
“北狄来犯,铁蹄踏破山河。是靠在阵前跟敌人讲几句仁义道德,就能让他们放下屠刀吗?”
“不!靠的是百炼的精钢,是锋利的兵刃,是能将巨石投出数百步的回回炮!”
“百姓饥饿,易子而食。是靠官员们在衙门里高谈阔论,就能让地里长出粮食吗?”
“不!靠的是懂得农时,改良粮种的农夫,去辛勤耕作!”
“郑家主!”赵奕死死地盯着郑渊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并非是要否定圣人,否定经义。”
“我只是想说,圣人教我们的,是如何做人,是如何修身养性,是如何建立一个有秩序,有道德的社会。这很重要,这是我们华夏文脉的根。”
“但是!”
“光有根,是不够的!”
“我们还需要有枝干,有绿叶,有能让我们看得更高,走得更远的东西!”
“而这‘五科取士’,便是我为我大周,栽下的五根枝干!”
“文科,是为修身,是为立德,是为根!”
“理科,是为强国,是为利器,是为干!”
“法科,是为安民,是为秩序,是为叶!”
“商科,是为富民,是为流通,是为花!”
“农科,是为饱腹,是为生存,是为果!”
“根深,方能叶茂。花果,亦能反哺其根!”
“这五者,相辅相成,缺一不可!这,才是我心目中,真正的大道!是我大周,万世不移的国本!”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整个正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郑渊呆呆地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轰鸣。
赵奕的那番话,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柄看不见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,将他固守了半生的观念,砸得支离破碎。
根、干、叶、花、果……
文、理、法、商、农……
这些字眼,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,犹如晨钟暮鼓,振聋发聩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这世间的学问,还可以这样划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