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下了,膝行到赵奕面前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现在断粮,那就是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啊!不出三天,这南平郡城,就要血流成河了!”
“下官求您了!求您收回成命吧!您要杀,就杀下官!别让这满城的百姓,给下官陪葬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磕头,磕得邦邦作响。
赵奕端起旁边刚刚沏好的茶,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。
“杨大人。”
“我问你,你开仓放粮,能救多少人?”
“城外十几万流民,你这些粮食,撒进去,能听见响吗?”
“你今天救了他,他明天吃什么?后天吃什么?”
杨健被他这番话,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知道赵奕说的是事实,可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赵奕放下了茶杯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杨健瘫坐在地上,失魂落魄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钦差。他想不通。
“下官……遵命。”
夜。
深了。
赵奕一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一道黑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是天一。
“大人。”
“说。”
“城中几家大户,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“南平郡最大的粮商钱家,垄断了城中八成的粮食交易,囤积居奇,哄抬粮价。”
“马家,世代放印子钱,趁着此次灾荒,逼得至少上百户人家家破人亡。”
“李家,家主李员外是郡丞钱东的表亲,二人勾结,倒卖官仓粮食,中饱私囊。”
“这三家,是这次南平郡灾情加重的罪魁祸首。”
赵奕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