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意志是琉璃,而非钢铁。
它在希望的火上烧铸,璀璨而坚硬。
可只需一道现实的冷风——一声“指挥官跑了”的低语。
那琉璃便从内部炸开无数裂痕,旋即彻底崩散成粉末,比它凝结时快了千百倍。
而荆市安全区的防线,正在上演十分滑稽又讽刺的一幕。
尸潮只是刚刚冒头,还没靠近到城墙之下,防线上就已经没有一根枪管儿指着它们。
它们像一道移动的悬崖,触碰到了清晨还屹立着的混凝土防线。
没有崩溃的过程——只不断的堆积,攀爬,翻越。
那道绵延数十公里的墙,如同沙堡般在黑色潮头下无声“溶解”。
尸潮漫过城墙,涌入居住区。
宁静的街道在尸潮还没进入,就早已化为惨剧的舞台。
尸潮的进入,只是为这场大混乱,按了快进键而已。
晾晒的衣物在奔逃的人群头顶飘荡。
黑色潮水灌满每一条巷弄,拍打着门窗,最终从内部将房屋一扇扇撑破。
惨叫如同爆裂的气泡,在无边的嘶嘶声里零星浮现,又迅速熄灭。
阳光依然炽烈,清晰照耀着这末日图景:
一座人类之城,正被黑色的寂静,一口口吞咽下去。
当保护者的盔甲被证实为幻影,普通人便成了暴露在绝对暴力下的纯粹肉身。
他们曾以为自己是安全区的一部分,此刻才惊觉自己只是城市的库存。
如同货架上等待清点的物品以及某些时刻的生产资料。
反抗的意志根植于可能的“幸存”。
而当尸潮如潮汐般漫过街道时,那可能性被彻底抹去。
于是,剩下的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冰冷的认知:
他们存在的最后一刻,只是作为背景,衬托这场吞噬本身的、无意义的浩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