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市安全区驻地防线的枪声虽然不密集,但是一直没有停歇。
白昼最后一丝天光,是舔舐墙体的粘稠血浆的颜色。
当夕阳沉入尸潮尽头,黑暗便从大地伤口里满溢出来。
月亮升起,冰冷地照着一片死寂的矮墙。
墙头歪斜的枪支余温散尽,以及来回轮换,对着墙外小股尸潮射击的士兵。
“连长,该换人了,我的家伙事儿已经烫的不行了。
再打下去,我估计非炸膛了不可!”
连长转头看向了一旁休息的一个排,挥挥手。
“该你们了,上吧!”
士兵轮换之后,该吃干粮的赶紧补充能量。
“连长,咱们真的能打赢吗!”
“我听说,明天才会有大规模的尸潮会来,有好几百万!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
连长摇摇头应答了一声,转头看向了城墙的内侧。
居住区的火光,一簇接一簇地熄灭下去。
绵延几十公里的矮墙上,枪声稀落如将熄的篝火。
墙内南大门,却是另一幅景象。
灯火通明,引擎低沉轰鸣。
三千辆军卡满载如山物资,在夜色中排成钢铁长龙。
指挥官最后看了一眼居住区摇曳的灯火,转身登上头车。
他麾下三万精锐沉默登车,枪口低垂,无人望向防线方向。
引擎声浪渐次咆哮,掩盖了远处濒死的呐喊。
这支钢铁洪流悄无声息滑出南门。
将防线与尸潮,连同百万生灵的喘息,一并遗弃在渐浓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