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蹲着解了半天,绳结被大哥绑得结实,她指头都抠疼了也没弄开。
李红梅看不下去:“你这不是解绳,是给它搓澡。”
沈栀气笑:“那你来。”
李红梅上手也没好到哪去,最后还是赵兰拿针把结挑开。
三个人围着包裹,弄得跟开大会一样。
外头白景端着碗进来,看到这场面,脚步停了停。
没人喊她。
她也没走,坐到炕尾,慢吞吞喝糊糊。
牛皮纸一层层打开,最上面压着一封信。
信纸折得整齐,封面写着“栀栀亲启”。
沈栀拿起信,手停了一下。
李红梅识趣:“你先看信,我们不偷看。”
赵兰点头:“我们只偷看吃的。”
沈栀笑了一下,把信打开。
大哥的字还是老样子,横平竖直,跟人一样规矩。
信里先问她路上顺不顺,住得习不习惯,有没有跟知青点的人相处好。
又说嫂子孕吐好些了,让她别惦记家里。
后头换成嫂子的字,秀气些,写得更细,告诉她包裹里哪样东西放在哪层,桃酥怕碎,塞在衣服中间;香皂用油纸包了,别跟吃食放一块;袜子有三双,两双厚的,一双薄的;还放了两小瓶蛤蜊油,怕她下地手裂。
末尾只有一句:栀栀,乡下苦,想哭也不丢人,别一个人憋着。
沈栀盯着那句话,喉咙堵得厉害。
李红梅正扒拉包裹边沿,余光瞧见她没动,小声问:“咋了?家里说啥坏事了?”
“没。”沈栀把信折好,塞回信封,“就是我嫂子啰嗦。”
赵兰低头翻东西,装没看见她红了眼圈:“啰嗦好啊,我家里来信三行半,半行还问我有没有多余红薯干寄回去。”
李红梅把包裹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,越拿越羡慕。
两包桃酥,一包江米条,一小袋奶糖,半斤芝麻酱,用旧罐头瓶装着,外头还裹了布。
还有香皂三块,蛤蜊油两瓶,棉袜三双,针线一包,碎花布一摞。
衣裳也有,蓝格子衬衫、厚背心、秋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