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自己不是啥正经好人。
从前别人怕他,他也乐得省事。
现在沈栀往他跟前凑,他不想再装没心思。
她要是一直这样信他,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看他,还把他当好人,那他总有办法让她留在自己身边。
不是现在。
现在她还小,没吃够乡下苦,也没看明白谁能护住她。
陶理低头看了一眼车把上挂着的布袋。
里面是他从公社拿回来的碎布头,按理该明天交给队里。
可他挑了几块颜色好的单独留着,想着沈栀做发圈能用。
他以前从没给谁留过东西。
这事说出去,那些弟兄能笑掉牙。
陶理把布袋往车筐里一塞,推车往村口走。
明天去县里,他得早些把车胎打足气。
娇气的小知青坐后座,路上颠着可不成。
…………
另一头,沈栀回到知青点时,屋里正点着煤油灯。
女知青那间土坯房不大,炕上铺着几床旧褥子,墙边钉着木板架,搪瓷缸、铝饭盒、针线包都挤在一处。
李红梅正蹲在地上补袜子,看见沈栀进门,立刻问:“介绍信开着了?”
沈栀把介绍信拿出来晃了晃:“开着了,明天就可以去了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。
一个叫赵兰的女知青羡慕道:“你家里人真惦记你,挂号信多半是汇款单吧?”
“也可能是包裹单。”李红梅咽了咽口水,“家里肯定给你寄了好东西,麦乳精、饼干、棉线袜,说不准还有肉罐头。”
沈栀也盼着是包裹单。
她大哥走前答应过,到了地方就给她寄东西。
嫂子也说,会把她爱吃的芝麻酱和几块香皂塞进去。
她把桃酥边角料打开,分给李红梅一块:“先吃这个,别光想着我的包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