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底陡然生出一点奢望。
或许,这粗野汉子抢她上山,并不是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只是为了吓唬她一下。
只要能跟这些百姓混在一起,寻个墙角躲过今夜。
待日后叛军退去,她总能想办法找人给府衙递消息。
“哟,大当家这一趟收获大呀!”
“这是从哪儿搂来的花朵儿?还要您老亲自扛回来?”
越岐山不耐烦地抬腿,粗布靴底在那汉子膝盖上踹了一脚:“赵德彪的探子正愁没处钻,让你盯紧难民,你跑这儿扯淡,滚去外头盯着!”
那光头大汉捂着腿嘿嘿直乐:“得嘞,大当家您忙,咱们不搅您的兴致!”
越岐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扛着沈栀穿过营地,径直往后头走。
难民的人影被远远抛在身后,周围渐渐冷清下来。
那一丝微末的希望,被周遭愈发安静的环境彻底掐断。
“你放我下来。”沈栀双手抵着他硬邦邦的背脊,指尖发白,连推的动作都软绵无力,“别带我进去……”
他连个眼角都没赏给她。
走到后院最大的一座木屋前,根本不用手。
那双穿山跨水磨得粗糙的牛皮靴直接一抬,一脚蹬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。
越岐山跨步入内,反手带门,把外头所有的火光与人声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屋内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两步跨到床榻边,手臂随意一松。
没有任何防备,沈栀重重跌在木板床上。
底下的兽皮硬得扎人。这一下摔得她骨头都要散架,眼前阵阵发黑。
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忍着剧痛,手脚并用地往床角退,直到后背紧紧贴上冰凉的墙壁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木、血腥和男人身上强烈的汗味。
那道高大得具有压迫感的身影,像一面墙堵在床前。
火折子亮起,桌上的粗陶油灯被点燃。
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越岐山的正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