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,越岐山收起了往日的粗犷,把装乖伏低做小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。
他亲手执壶,给沈知府倒满酒。
又接过丫鬟手里的汤勺,替沈母盛了一碗热汤。
到了沈栀这边,更是挑干挑刺,把鱼肉剔得干干净净,放进她的碟子里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回。
沈知府本想在席间敲打敲打这个女婿,结果一顿饭吃下来,愣是找不到开口的由头。
人家不仅礼数周全,连话茬都接得滴水不漏。
饭后,沈母把沈栀叫到内室说体己话。
“他待你如何?”沈母握着她的手,压低声音问。
沈栀想起这两日的荒唐,脸颊发烫,只能含糊地应着:“挺好的,府里人口简单,刘婶管着后院,也没什么烦心事,他……他也顾着我。”
除了在床上不怎么听话之外,其余事事依着她。
沈母见状,是过来人,哪能看不出这小女儿家的娇态。
她拍了拍沈栀的手背,笑了笑:“岐山是个有大本领的人,能在皇城立稳脚跟,靠的是他的真本事。咱们家不求你大富大贵,只要他知冷知热,护着你,这日子就能过好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沈栀低低应声。
外院。
沈知府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站在堂下的越岐山。
“朝堂上的水深得很。”沈知府敛了神色,语气沉稳,“太子监国,你身为近卫统领,手里握着刀。多少双眼睛盯着你,盯着越家。这回能把宋家那小子拉出来挡枪,下一回指不定就是冲着你来。”
越岐山站直了身子,收起散漫。“岳父放心,我越岐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刀在手里,谁敢伸手,我就剁了谁。护不住自家娘子,我还不如滚回山上去当土匪。”
话糙理不糙。
沈知府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,沉默半晌,端起茶杯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日头偏西,落日的余晖洒在皇城的青砖道上。
一长溜红色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越府的马车停在沈府门外。
沈栀站在台阶上,拉着沈母的手不松开。
小姑娘出嫁头一遭回门,傍晚要走的时候,心里那股子酸涩全涌了上来。
以前在沈府,天天能见着父母兄长。